最近，一款国产App突然冲上热搜第一，引发全网热议。标题赫然写着：“这软件太恶心了！”“谁设计的？退钱！”评论区里满是愤怒的用户，痛斥其界面混乱、功能臃肿、广告泛滥，甚至有人发起集体卸载活动。然而就在舆论风暴最猛烈的时候，该产品的日活跃用户和销售额却悄然翻了十倍，母公司股价应声上涨15%。这一反常现象让人不禁发问：用户骂得越狠，产品卖得越好，到底是谁在操控这场戏？

表面上看，这是一场典型的“黑红也是红”营销策略。在注意力经济时代，争议本身就是流量。只要能被讨论，哪怕全是负面声音，也能迅速扩大品牌曝光。许多互联网公司早已深谙此道——与其默默无闻，不如制造话题；与其平平淡淡，不如被人骂上热搜。毕竟，在信息爆炸的今天，沉默才是真正的死亡。

但深入分析后会发现，这背后远不止简单的“黑红”逻辑。真正起作用的，是一种精心设计的“情绪杠杆”。当用户大规模吐槽时，平台算法会自动将相关内容推送给更多人，形成病毒式传播。而围观群众在看到“万人怒骂”的场面后，反而会产生强烈的好奇心：“到底多难用？让我也试试。”于是，原本的负面舆情，意外转化成了免费的用户体验入口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一些企业已经建立起完整的“舆情—转化”闭环。他们通过大数据监测社交平台的情绪波动，一旦发现某个产品或功能引发集中批评，立刻启动预案：增加服务器带宽、加大广告投放、推出限时优惠，甚至安排“水军”在评论区反向引导：“你们说的我也烦，但它便宜啊”“用着确实不爽，可替代品更贵”。这种“承认缺陷+强调性价比”的话术，精准击中了大众的实用主义心理。

此外，资本的力量也不容忽视。某些投资机构会在产品负面爆发前悄悄建仓，待舆论发酵、用户涌入、数据飙升后高位套现。整个过程如同一场金融魔术：先放任产品惹众怒，再借势收割市场红利。这种操作在短视频、直播电商等领域尤为常见。消费者以为自己在表达愤怒，实则成了资本游戏中的燃料。

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操控方式，来自平台自身的推荐机制。以某短视频平台为例，当一个App因被骂而频繁出现在用户视野中时，算法会判定其“热度高”，进而给予更多推荐权重。即使内容本身是负面的，用户停留时间、互动率等关键指标依然会上升，从而触发正向反馈循环。久而久之，这款App就从“人人喊打”变成了“不得不试”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消费者的“用脚投票”正在失效。过去我们相信，差评多了自然会被市场淘汰。但现在，差评本身成了流量密码。许多用户一边骂着“垃圾软件”，一边继续使用，因为它的社交属性、网络效应或独家资源让人无法割舍。比如某些外卖平台、打车软件，即便抽成高、体验差，用户仍不得不留在系统内。这种“被迫使用+公开抱怨”的矛盾状态，恰恰构成了当代数字生活的荒诞底色。

更深层的问题在于，监管尚未跟上这种新型操控模式。现有的广告法、反不正当竞争法主要针对虚假宣传和恶意诋毁，但对于“利用负面舆情引流”这类灰色操作，缺乏明确界定。监管部门往往只看结果数据——用户增长了、交易额上升了，便默认为市场选择的结果，却忽略了背后的操纵链条。

当然，并非所有走红的产品都靠骂。真正优秀的产品，始终建立在用户体验之上。但当“被骂”成为一种可复制的成功路径时，创新的动力就会被削弱。企业不再追求极致的产品打磨，而是研究如何制造冲突、挑动情绪、收割流量。长此以往，整个行业将陷入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恶性循环。

面对这样的现实，消费者需要觉醒：每一次点击、每一次下载、每一次“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”的使用行为，都在为这套操控系统添砖加瓦。我们不能只做情绪的宣泄者，更要成为理性的参与者。对真正糟糕的产品，不妨用沉默代替参与，让噪音归于寂静。

同时，平台和监管方也应重新审视流量分配机制与市场评价标准。不能让“热搜第一=成功”的单一维度主导行业发展。唯有建立更健康、多元的价值体系，才能遏制这种扭曲的增长逻辑。

最终，我们需要回答一个问题：在这个人人都能发声的时代，究竟是我们在操控舆论，还是舆论早已反过来操控了我们？